我和她们穿越到北宋 第296节
“对外打仗就更能看出一位皇帝的水平。”
“崇祯是出了名的没有军事才能瞎指挥,明军野战打不过清军,据城坚守是最好的选择,可崇祯非让卢象升跟清军野战,最后全军覆没,卢象升战死,他害怕了,赶紧把孙传庭和洪承畴从陕西调过来,结果呢,当时只剩十八骑的李自成逃出生天。”
“为了抗击后金学谁不好,学历史上的赵佶,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跟蒙古林丹汗合作,史上第二次联蒙抗金,结果呢,林丹汗首鼠两端出工不出力,还让蒙古骑兵劫掠边境,他也只能全当没看见。”
“还重启了秦朝的军功制用来鼓舞军心,结果呢,是清军一个没少,大明朝境内的流民乞丐全都没了。”
“你自己能力不行,你倒是放权啊,让底下人干,结果崇祯到死也不放权,弄个太监在那监军,前线将领上个厕所都得汇报,这仗能打赢吗?”
“本来就没钱打仗,还非得搞两线作战,这边打满清,那边打起义军,根本就不会远交近攻。”
“咱们官家呢,从收复青唐时起,每次用兵都选择最合适的将帅,充分信任他们,不管形势多糟,都没有临阵换将,充分放权给前线将领,从不越级指挥,就要结果。”
“而且不管形势多好,从来都不飘,就像当初官家御驾亲征,形势那么好,为了大宋不陷入两线作战,为了彻底收复西夏,毅然决然地放过了辽国。”
“还有这次灭金,形势已然如此之好,国库充盈,兵强马壮,还有强大的火器,按照你和很多人所想的,就该平推了金国,可官家却选择了炮楼战术,不给金国任何机会。”
“这样沉稳的战略定力,才是一个千古一帝该有的表现。”
听到这里,李琳也是感慨万千。
作为军人,尤其是一个对现代化武器非常有信心的军人,李琳是不同意大宋打这种呆仗的,因为这太慢了,也体现不出来他们这些善战之人的水平。
可话又说回来,李琳也不得不承认,赵俣最终决定的方案,确实是会让大宋稳胜不败,从国家的角度来说,这才是最稳妥的。
等到大宋将东北彻底拿下,那时的大宋在这个世界将再也没有对手,再学汉唐也不迟。
张纯继续说:“还是以崇祯为例,崇祯在位十七年,内阁换了五十个辅臣,史称崇祯五十相,他谁也不信,他还前后发了五次罪己诏,自己抽自己嘴巴,可过后就全忘了,该干嘛干嘛,杀袁崇焕寒了将士们的心,虽然袁崇焕自己有问题,但是你给活剐了,这就太过了,你让吴三桂这帮人怎么想?”
“再说咱们官家,登基到现在,就用了两位宰相,章惇还是老死在任上的,宰执也是,几乎都是因为年老而致仕,哪位宰执离开朝堂时,不感激官家的知遇之恩?将领也是,无一不心悦诚服地追随官家左右。这份胸襟与气度,远非崇祯之流所能及也。”
李琳插话道:“你说得没错,可我印象当中,崇祯好像也没那么差吧,不都说他有道无福,在位十八年,旱九年,涝九年,才民不聊生,哀鸿遍野?好像崇祯还恪业勤政,不贪杯好色,品德高尚?”
张纯笑着摇头:“这个没用,如果按照你说的标准来评定皇帝,那么排在第一的是王莽,那是个完人,道德典范,可你能说王莽是一个好皇帝吗?”
顿了顿,张纯又说:“是,崇祯最后几年赶上了全球小冰河期粮食欠收,再加上北方一场大瘟疫,但这只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不是大明朝灭亡的主要原因。要不是,最后崇祯选择了在煤山自缢壮烈殉国,给他自己和大明找回了点颜面,他在历史上的评价,都比不上赵佶,应该跟赵桓画个等号。”
说到这里,张纯总结:“好皇帝就得像咱们官家这样,有点缺点甚至是缺陷没什么,关键是,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该干什么,就像现在,官家就该凯旋回京,坐镇中央,不给任何人、任何事撼动自己皇位、撼动大宋江山的机会。”
“用崇祯的所作所为与官家这十五年的表现一对比,谁是昏君、谁是明君一目了然,明君的标准也就有了。”
张纯看着赵俣的背影,满眼迷恋地说:“真不愧是我选的和我一手调教出来的皇帝,就是这么完美无瑕……”
……
第331章 微服私访
…
这些年跟在赵俣身边经历了许许多多的事了之后,张纯渐渐明白,她可能当不了太后。
此太后非彼太后。
要是当个普通的太后,她的儿子是一个孝顺的明君,张纯自觉肯定没问题,而且她有信心比别的太后当的都好。
张纯没把握当的是吕雉、刘娥、慈禧那样执掌一个国家的太后,也就是他没把握当一个国家的最高领导人。
因为张纯渐渐发现,出主意其实不难,承担风险、做决断才是最难的。
就以赵俣为例:
每每有事尤其是大事发生,赵俣身边给赵俣出谋画策的大臣、谋士,少时几十人,多时几百人,就算是最少的时候,都有上、中、下三策来供赵俣挑选,关键他们给赵俣的建议五花八门不说,有时候还相互矛盾,关键的关键,他们说的好像全都很有道理的样子。
这就得赵俣从这么多建议中挑出来真正对的那个。
选对了,大臣、谋士有功领赏。
选错了,尤其是错狠了,赵俣就得身死族灭,搞不好就会像历史上靖康之耻时的赵佶那样,自己被敌人掳走囚禁起来,自己的子孙、族人也是一样,自己的妃嫔、自己的女儿、自己的儿媳,自己族人的妻妾、女儿、儿媳,全都成了敌人的玩物,甚至不仅自己、自己的儿孙、自己的族人受尽屈辱,自己的朝臣、工匠、艺人、宫女、太监也都一同被金人掳去北地,受那亡国之痛,最后自己还要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架上永远也下不来。
更关键的是,他们的退路永远比赵俣多,觉得赵俣不行,大可以卷铺盖另寻明主,比如荀彧说袁绍“布衣之雄耳,能聚人而不能用”,转身就投了曹操;还有陈平先跟着魏王咎,魏王咎兵败自杀后,他果断投靠项羽,最终在楚汉战争期间转投刘邦。他们像良禽择木,不合则去,不用为前任主公的失误买单。
再比如说她张纯,真要是有一天赵俣遭遇了靖康之耻,她被女真人抢走了,她也有把握说服完颜宗翰、完颜宗望之流重用她。
而赵俣就不行了,他肯定没有跳槽的余地,因为他就是那棵“木”,他麾下的文臣武将、谋士妃嫔、治下的百姓、打下的基业都是缠在他身上的藤蔓,他只能往前扛,赢了,众人论功行赏,他是能拿到最大的好处;但输了,众人可以做鸟兽散,而他必须承担最大的恶果。
说到底,张纯他们拼的是“智”,而赵俣拼的是“胆与责”。
张纯他们能在沙盘上推演千万种可能,赵俣得在千万种可能里先一条路,然后赌上自己的一切往前走。
这世上不缺能出主意的人,但很缺能把主意变成行动还敢为行动负责的人。
再者,赵俣虽然不像张纯这么前知一千年后知一千年,但赵俣无疑是一个最杰出的政治家,除了决断和魄力,赵俣还有超强的资源整合和驾驭能力,以及超强的人格魅力,他能把脾气各异、哪怕是互相看不顺眼的人拢到一块干活。
就像刘邦能把市井混混、贵族后裔、敌方降将捏合起来一路打到咸阳城;朱元璋能将淮西老乡、浙东谋士、前朝旧部聚集一起打下大明基业;李世民能平衡关陇集团、山东士族、寒门士子、异族精英等等多方势力二十八岁通过“玄武门对掏”拿下皇位,而后开创“贞观之治”。
这靠的是对人性、对政治的深刻洞察。
说白了,一个成功的皇帝必然是顶级的政治怪物。
经过这么多年对政治的深刻接触,张纯不得不承认,她不是这样的政治怪物。
倒是赵俣真可以跟刘邦、朱元璋、李世民比一比。
也正是因为见识的多了、懂的多了,张纯才越发地欣赏这些年干得真不错的赵俣,越发地喜欢赵俣,越发地爱赵俣。
——或许,张纯在赵俣身上看到了那个她理想中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