渎玉 第96节
啊啊啊啊!
竟忘了,方才解开的袍服就垫在身下。此刻湿漉漉一片,还怎么穿出去见人!
再看宋湜,全身瓷玉般的肌肤泛起薄薄粉色。他搓捏着手指,指腹水光润泽如脂。捏紧打开,还能拉出细线。他认真探究,又拿到鼻下轻嗅,最后望着她轻声道:“阿菀好香。”
啊啊啊啊!
林菀浑身滚烫,猛地拉过被子盖住身子,抬手遮住脸。
太难为情了!
“阿菀可觉舒心了?”宋湜俯身在她耳畔低问。此刻她颊红如霞,手背半掩脸庞,从指缝间狠狠瞪他,却是那般媚眼如丝。
盛放的,娇艳的,紫菀花。
阿菀教的东西,果然很对。脂露生香,确是人间最妙处。
这时,听闻阿南已彻底退出院外。门外,太子的声音再次响起:“阿兄,你还好么?”这回,他全不似刚才那般孤冷,竟变成了个活泼青年。
林菀一个激灵,转头看向门外,视线却被屏风挡住。
没听错的话,太子唤的是……阿兄!
她浑身一震,猛地看向宋湜。
他面色毫不意外,似乎也不介意被她听到,只道:“无妨,休息一夜便好。”
门外的太子松了口气,又问道:“眼下,照怀别院的仆婢们都在传,你给林娘子写了一篇《紫菀赋》,可是真的?”
林菀脸颊又烫,猛地提起被子盖脸。
早上那么多仆婢都看到了,传到了照怀别院也不奇怪。
宋湜无奈瞥了眼她,又应道:“不错。”
太子才道:“早上你我一起在等宋祭酒,你听了管事禀告,就说有事去一趟太夫人那边。没多久,宋祭酒便带着几名书院士子过来了。这时听阿南来报,说你被太夫人狠狠斥责了。大家本来很担心。却听外面仆婢在说,早上客院搜出了一篇《紫菀赋》,被管事交给了太夫人。宋祭酒招来管事一问,确有此事。大家才明白了你被斥责的缘由。”
林菀听得眼前一黑。
这消息传得也太快了。现在不仅太夫人知道了,宋湜叔父也知道了,连书院士子都知道了!
宋湜轻轻蹙眉:“殿下亲自过来一趟,便是来告诉我这些?”
“呃,”太子犹豫了一番,又道,“是这样的……宋祭酒询问管事时,旁边的士子多嘴问了句:那篇《紫菀赋》写得如何?管事沉默半晌,回答说:‘赋文虽写情爱,但清丽动人,缠绵悱恻。大公子的书法也愈发精纯,尤其最后一句,比起隶书之工整,更显灵动飞扬。’”
没想到,太子模仿管事的语气,还模仿得挺像。
林菀无语……不愧是宋府管事,还挺有文化。但他说的灵动书法,该不会是宋湜写飘的最后一句吧!
人有名就是好啊,写飘了也会被夸赞为灵动呢。
宋湜显然也觉无奈:“就这些,殿下倒也不必亲自跑一趟来告诉臣。”
“当然不只是为说这些!”太子咳了一声,有些难为情地说道,“虽然宋祭酒十分不屑阿兄为情爱写赋。但那几个书院士子却说,当今赋文大多晦涩拘谨,宋中丞为情爱写赋,真情实感,实属难得!何况还写得清丽脱俗,灵动飞扬!”
太子加快语速道:“他们特别想看!但他们都不敢找你要!其实我也特别想看,所以我就亲自来了!”他的语气,还有一副“我来要,你肯定会给吧”的自信。
林菀彻底无语了……
所以太子跑这一趟,绕这么大圈子,就为了找他要这篇赋文看?
原来太子竟是这种爱凑热闹的人吗!
宋湜也很无语。他沉默半晌,才道:“赋文已赠给林娘子。是否能给他人观瞻,全凭林娘子做主。”
“啊……”太子的声音透出一丝失落,“阿兄,你都追了林娘子这么久,到现在还没追到啊?许太夫人的一顿打岂非白挨了?这点事都做不了主。”
林菀捂着被子,差点被逗笑。
原来太子和宋湜私下说话,竟如此不见外么。
宋湜脸色一黑,沉声道:“殿下站得不累么?快点回去,别影响臣休息。”
“哦……”太子怏怏应罢,忽又高兴起来,“啊!我让我家阿妙管林娘子要去。唉,阿兄在林娘子面前,还不如我家阿妙更能说得上话呢。”
“殿下。”宋湜的脸色寒凉得如同万年冰山。
“走了走了,阿兄你好生休息。我把募捐账册和范文备选简册都留下了,明日咱们再议。”太子的声音终于消失了,脚步声也彻底远去。
林菀躲在被窝里,用被子蒙着头,吃吃发笑。
被子忽然被掀开,凑近宋湜清冷俊美的脸。他长眉轻蹙,恼道:“阿菀自顾得趣了,却把我晾在一旁不管。”
林菀弯起明亮杏眼,提被盖住身子,伸手摇了摇他敞开的衣襟:“皆因宋郎服侍得好。”
宋湜喉结微动,一时怔住。
只要重新看到她眼里的笑意,无论要他做什么,都值得。
但林菀瞥了眼身下,又撇嘴:“我总不能一直待在你屋里吧。外袍这幅样子,我怎么出去见人。”
这时,门外院子里又传来阿南的通禀:“方才,罗夫人院里仆妇来问郎君可还安好。属下已回了她。”
“好,”宋湜应道。
林菀忽然一个激灵:“对了!明日我得和孺子一道去探望罗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