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铸火为雪 第6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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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世上,有纯粹的好人吗?你也不磊落,突然找上门跟我说一堆有的没的,什么是好,什么是歹?我妈要是活着,没有要是,发生过的事就是发生了,她死了就是死了,你不用搬出她,她现在形神俱灭,只有活着的人才能说话,才有感觉。”

老杨被她噎得无法,她看起来冰冷美丽,她堕落吗?她图钱吗?

“如果你真为我好,应该劝我离开陈雪榆,而不是指责我一通。如果你觉得我现在身处危险,应该让我赶紧走,而不是让我找陈雪榆对质,你今天来找我,目的到底是什么,你敢说清楚吗?”

她真是太聪明了,也太犀利,她既然有这样的头脑,有这样的判断,为什么选择当陈雪榆的情妇呢?陈雪榆……这人坏透了,跟他老子毫无区别,外在皮囊、举止再不一样,本质是一样的。他的四周全是这类人,他一出生,一成长,一接触,全是这样虚伪、自私、狡猾贪婪的人,男人、女人。你不能指望他在这样的环境里,做个善良的人。他做不到,他也不是。

老杨心潮起伏,他是老刑警了,不能失态,在一个年轻姑娘面前太激动太失控,也不好看,他很想把令冉痛骂一顿,叫她清醒一下,她那样子,却是清醒的。

“好,你离开陈雪榆,先不要管我什么目的,我不会害你,我最起码有做人的良知。”

老杨脸都气红了。

令冉轻轻摇头:“也许吧,但你羞辱我了,我不喜欢这样。”

“令冉,你这会想起来觉得丢人了是不是?别人说实话,就是羞辱你了?你的书白念了!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啊?你这么年轻,前途无量,手里还有一大笔钱,你干点什么不好啊,你跑去给人当情妇?”

情妇,情妇,为什么这个词是贬义词呢?谁定义的?情妇也有“情”做前缀,有情不好吗?没办法,社会约定俗成,这个词就是坏的,不好的,她脑子里只剩“情妇”这个词了,神游天外,白的脸一点一点沁出血来。

老杨见她神情忧郁,又压低语气:“先别回去了,想跟陈雪榆谈,把他约出来谈,你哪怕暂时住酒店……”

令冉脑中一闪,目光重新聚焦,她知道老杨是从哪里入手的了,陈雪榆给她订过酒店。

他不一样心机深沉吗?

“不劳你费心了,如果你只是针对男女之事来找我,没必要,你说过的话,我也会想一想。”她要走了,不愿意看老杨的脸,也不想再看他的眼睛,她被“情妇”这个词蛰了一下,不得不走了。

第57章

令冉没有回去, 漫无目的走起来。夏天真长啊,过不完了一样。街上的人似乎都好好的,有条不紊, 走路的走路, 骑车的骑车, 世界里的人一直像背景板,只负责这样出现在画面中, 发出些声音, 做出些动作,没有思想,没有意识。

城市这么大, 站不开她。

走累了就打车,坐累了, 又继续走。她看见有人躺路边睡觉, 树荫下不凉爽, 也不干净, 但睡得心无旁骛, 嘴张老大, 令冉打这人身边绕过去, 心道他比我活得快意。

大大的遮阳伞下,三轮车摆满西瓜,新鲜得不得了,瓜秧子都还没蔫儿。绿得清新, 绿得爽利, 颜色真好,她竟然没画过西瓜,这样好的西瓜!令冉忽然对这西瓜产生了爱, 怎么这么好看呢?

她打算买两个。

摊主夫妇非常热情,说你年轻姑娘不会挑吧?我给你挑好的,保准甜。又说你怎么拿呢?小点儿的怎么样?

他们也许对每个顾客都说一样的话。

令冉摸了摸,西瓜皮是光滑的,花纹也漂亮。摊主给她装好西瓜,放电子秤上,让她看一眼,她看了,看的是塑料袋里的西瓜。

蒙上就不漂亮了,去掉瓜秧子也不漂亮了。

她付了钱,却不愿带走,她已经摸到了它,也欣赏了它的美丽可爱,并不要吃它。

“请你们吃吧。”

摊主夫妇错愕了,从没见过这样的人,错愕之后,劝她好歹带上一个,他们不是瓜贩子,这是自家的西瓜拉到城里卖,真的很甜。

啊,他们家里种西瓜,令冉好像刚意识到他们不是背景板,他们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语言,也有自己的想法。

她继续没什么目标地走,心胀得老大,热气包围着她,感觉到有人拍她一下,抬眼看到孙信璞的脸。他手里拎着个旧袋子,里面是书本资料。

孙信璞刚给人补完课,他看到了令冉,眼神空泛地朝前走,面色苍白,他喊了几声她都没听到。

“你是不是要中暑了?”他关切地看着她,不知道她为什么一个人在大街上走,日头白花花的,晒得人发晕。

孙信璞赶紧带她进附近的小超市,买了瓶水,叫她不要动在这里站一会儿。

“吃饭了吗?”

令冉摇摇头。

“去我家吃吗?我妈在家做饭了,她做饭喜欢多做,一做就剩,去吗?”

她便跟着孙信璞去了他家,她从不去旁人家,太陌生了,也没什么乐趣。现在好像什么地方都能去,无所谓了。

孙信璞的家在另处城中村,更乱更脏,那种环境一踏进去,空气立马黏皮肤上。巷子里人在吵架,骂得很脏,骂人就要比谁骂得脏,又不是来讲道理的。你没法要求他们文明,这地方就这么大,要抢,要厮杀,人跟这个世界一样,都是没法改变的。

令冉驻足看了会儿,孙信璞就在旁边等,等她看好了,一起往家走。

孙信璞的父母都不太爱收拾,也不懂怎么收拾,一个院子里到处是杂物,花盆、三轮车、还有辆旧自行车,捡来的纸壳子横七竖八堆那,盖半边破塑料布。

屋里也一样。

但门口没铺水泥的地方,开了许多太阳花,争先恐后地开。

孙信璞还有个姐姐,放假不回来在外打暑期工,节省家中开支。

他妈妈是见生人有点拘谨的性格,其实是热心的,但不晓得怎么表达,接到儿子电话,匆忙收拾了,桌子也擦了两遍。

孙信璞的妈妈特地拿一块看不出颜色的抹布,把筷子擦了又擦,递给令冉。

“用这个吧。”他眼疾手快,拿出吃席存下来的一次性筷子。

他既没法指责辛勤的母亲,也没法不顾及令冉。

饭菜不可口,难吃。

除了油盐,什么味道都没有,只是熟了。

炒鸡蛋里还有碎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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