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个有着毒枭金牙的终结瞬间已成为过去。
新的死亡威胁,正藏在这个时代的角落。
藏在街头擦肩而过的行人眼里,看似友善的笑容背后……
她缓缓松开手指,将刀片重新藏回枕下深处,连同指尖那点殷红的血珠一起,埋进松软的棉絮里。
她抬起眼,望向病房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几只鸽子掠过,翅膀划破沉闷的空气,这是属于1928年代津港的天空。
眼神里,属于叶梓彤的惊慌与迷茫被一点点压下。
一种属于幸存者的侥幸缓缓覆盖上来。
她必须成为叶梓桐。
不仅仅是名字,更是身份,是记忆,是那些藏在细节里的习惯。
哪条弄堂能避开巡捕,能听懂电报里的暗语,还是要面对试探时能从容应对的冷静。
她必须学会伪装,将这层伪装一点点裹在身上。
直到她能在这片暗流汹涌的谍海里,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线生机。
属于叶梓桐的战争,在她睁眼的那一刻,就已经打响。
第一枪,不仅指向了她的心脏,更指向了她的灵魂。
老陈离开后,病房里的寂静瞬间漫了上来,连窗外的风都像是屏住了呼吸。
灰蒙蒙的天色压在玻璃上,将光线滤得一片滞涩,正如同叶梓桐此刻沉到谷底的心情。
这场伪装才刚拉开序幕,真正的考验却已踩着脚步声追了上来。
直到傍晚,窗外的天色染上一层暗沉的橘红,病房门才再次被推开。
进来的仍是老陈,他脸上那层温和,长辈般的关切早已消失不见。
老陈一双眼睛直直地落在她身上,几乎要将她的伪装看穿。
他没有寒暄,径直走到床边的木椅上坐下。
“叶梓桐同志。”
他终于开口。
“你的记忆,受损得很是时候。”
叶梓桐的心猛地一沉。
她强迫自己挺直脊背,迎上那道锐利的目光。
此刻退缩,就是自断生路。
老陈继续缓缓说道:“从你醒来到现在,反应,回答,都与我们熟悉的叶梓桐相去甚远。
霞飞路书店的初遇,是老廖带你过来的,你当时还带了本刚买的《野草》。采芝斋的松子糖,小卫对坚果过敏,你从来不会让她碰。
这些事,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不是一场爆炸就能轻易抹去的。”
他身体微微前倾,开口道:“组织上对你目前的状态评估是:记忆受损,身份存疑。”
他顿了顿,眸光骤然收紧,清晰地吐出最后四个字:“极度危险。”
叶梓桐的呼吸几乎停滞。
她的表演漏洞百出,却没料到会这么快被拆穿,更没料到会直接被推到生死抉择的悬崖边。
“鉴于你过往的贡献,以及你身上可能残留的价值。”老陈语调,顿了顿道。
“我给你两个选择。”
“第一,进入青训营一个特殊训练机构。
在那里,你需要用你能想到的一切方式,证明你对组织的价值能力和忠诚。
通过考验,才能重新获得信任,继续工作。
当然,那里的淘汰率很高,失败意味着什么,不用我多说。”他的眼神扫过她。
如果失败了,就是清除。
“第二。”老陈的眸光陡然变得锐利。
“如果你觉得自己无法胜任,或者根本就不是她,那么为了组织的安全,清理程序会立刻启动。”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连呼吸都变得沉重。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地笼罩下来。
进青训营是九死一生,拒绝则是即刻赴死。
她经历过毒贩的枪口,熬过雨林的绝境,绝不能死在这间陌生的病房里!
叶梓桐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颤抖,眼神里虽仍带着病后的虚弱。
“陈先生。”她的声音沙哑。
“我理解组织的顾虑,也接受考验。”
老陈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迅速地做出选择,更没料到她会如此镇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