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4 一万件古董。

南宋官窑，专为宫廷烧造，存世极少。这只贯耳瓶的釉色是典型的“粉青”，是南宋官窑中最为名贵的品种。苏阳轻轻敲击瓶身，发出清脆悦耳的声响，如金石之声。

第四件：元青花缠枝牡丹纹梅瓶

第四个箱子里是一只梅瓶，高约四十厘米，通体施白釉，釉下绘着青花纹饰。瓶身主题是缠枝牡丹，花朵硕大饱满，枝叶婉转流畅，青花发色浓艳深沉，有明显的“苏麻离青”铁锈斑特征。肩部绘有如意云头纹，腹部下方是莲瓣纹，层次分明，繁而不乱。

元青花存世极少，绘有如此精美牡丹纹的梅瓶更是凤毛麟角。苏阳记得，一件类似的元青花梅瓶曾在拍卖会上以过亿价格成交。眼前这只品相完美，没有任何修补。

第五件：唐摹本王羲之《丧乱帖》

第五个箱子里是一幅不大的卷轴。苏阳小心翼翼地展开，纸本，墨迹，行草书。内容是王羲之写给友人的一封信，记述了他在战乱中的悲痛心情。笔法变化丰富，字形大小错落，墨色浓淡相间，行气贯通，酣畅淋漓。

王羲之真迹早已不存，传世的多为唐代摹本。这件《丧乱帖》是唐代宫廷弘文馆的摹本，双钩填墨，精妙绝伦。卷上有唐中宗的“神龙”半印，有宋徽宗的“宣和”收藏印，流传有序。真品藏于海外某博物馆，而这一卷从未公开，一直沉睡在大英博物馆的仓库里。

第六件：北宋范宽《溪山行旅图》

第六个箱子里是一幅立轴。苏阳展开后，一幅气势磅礴的山水画呈现在眼前。画面中，主峰巍峨耸立，占据画面三分之二，山顶密林丛生，山间一瀑飞流直下。近处巨石嶙峋，溪水潺潺，一行驴队从山间小径走过。笔法刚劲，墨色浑厚，山石的雨点皴如铁锥凿痕。

范宽是北宋山水画三大家之一，《溪山行旅图》是他的传世代表作，真品藏于台北故宫博物院。而眼前这一幅，笔墨气韵与台北那幅不相上下，画幅尺寸略大，保存更加完好。画上有董其昌的题跋和多方收藏印章，是清宫旧藏，后来被劫掠至海外。

第七件：西周青铜虢季子白盘

第七个箱子格外沉重。苏阳费了很大力气才把里面的东西搬出来——一只巨大的青铜盘，长方形，四足，通体覆着深绿色的锈蚀。盘内底部铸有铭文，苏阳粗略数了一下，有一百多个字。

虢季子白盘，西周宣王时期的青铜重器，铭文记载了虢国将领季子白受命征伐猃狁、大获全胜的史实。真品藏于国家博物馆，是禁止出境展览的国宝。而眼前这一件，器型、纹饰、铭文都与国博那件如出一辙，是同坑所出的另一件，从未见于任何著录。

苏阳轻轻抚摸着盘身的重环纹和窃曲纹，三千年前的铸造痕迹依然清晰可辨。

第八件：战国玉璧

第八个箱子里是一块玉璧。苏阳捧出来，入手温润，直径约二十厘米，通体青白玉，局部有褐色的沁色。璧面雕刻着复杂的谷纹，排列整齐，密密麻麻，每一颗谷粒都饱满圆润。内外边缘各有一道弦纹，线条流畅。

战国玉璧，是先秦玉器的巅峰之作。这块玉璧的谷纹精细程度令人叹为观止，肉眼看去密密麻麻，用放大镜观察，每一颗谷粒的大小、深浅完全一致，可见当时的琢玉工艺已经达到了何等高的水平。

第九件：汉代玉辟邪

第九个箱子里是一只玉雕。苏阳取出来，是一只辟邪——神兽造型，昂首挺胸，张口露齿，长尾垂地，四足粗壮有力。通体青白玉，局部有红褐色沁，包浆温润。辟邪的背部有细密的阴线刻纹，表现鬃毛和羽翼，线条流畅自然。

汉代玉辟邪，是汉代玉器的代表性题材，用于镇墓辟邪。这只辟邪的雕刻工艺极为精湛，神兽的神态威猛而不失灵动，肌肉线条饱满有力，是汉代玉雕中的精品。苏阳记得，类似的玉辟邪在拍卖会上曾拍出数千万的高价。

第十件：唐三彩骆驼载乐俑

第十个箱子比之前的都高。苏阳打开后，里面是一只唐三彩骆驼载乐俑。骆驼高约五十厘米，昂首嘶鸣，双峰之间搭着彩色的鞍毯，鞍毯上坐着七个乐俑，手持各种乐器，正在演奏。骆驼和乐俑通体施黄、绿、白三色釉，色彩鲜艳，釉光莹润。

唐三彩，唐代陶器的代表。这只骆驼载乐俑是唐三彩中最为复杂的器型之一，烧造难度极高，传世极为罕见。苏阳知道，国内某博物馆藏有一件类似的骆驼载乐俑，被列为禁止出境展览的国宝。而眼前这件，保存更加完好，乐俑的面部表情生动传神，骆驼的神态栩栩如生。

苏阳站在这一百个箱子中间，环顾四周，久久没有说话。

四件瓷器——汝窑、斗彩、官窑、元青花。一件书法——王羲之摹本。一件绘画——范宽山水。一件青铜器——虢季子白盘。两件玉器——战国玉璧、汉代辟邪。一件唐三彩——骆驼载乐俑。十件国宝，每一件都是稀世珍品，每一件都跨越了千百年的时光，从历史深处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