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买房与青霉素
一会儿浮现出老家的院落,婆娘抱着孩子坐在屋檐下,眉眼温柔地哄着哭闹的娃,耳边似乎还能听见孩子软糯的咿呀声;一会儿又闪过两个背着书包上学的儿女,蹦蹦跳跳地朝他挥手喊爸爸,一张张稚嫩的小脸清晰得仿佛就在眼前。越是回想,心里越是翻涌着酸涩与思念,越想强迫自己入睡,脑子反倒越清醒,辗转反侧,被褥都被蹭得发皱,依旧毫无困意。
不知躺了多久,就在他昏昏沉沉、思绪即将涣散之际,脑海里突然划过一道极快的亮光,像是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事情,猛地冒了出来,却又在他反应过来之前,转瞬即逝。
何砚身子一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猛地坐起身,后背瞬间惊出一层薄汗。他皱着眉,抬手按在眉心,拼命想要抓住那抹稍纵即逝的灵光,可不管怎么努力,脑海里都是一片空白,那点关键的念头,彻底没了踪影。
“到底是什么……”他低声喃喃自语,带着几分焦躁,伸手摸索着摸到床头的灯绳,轻轻一拉,昏黄的电灯瞬间亮起,光线昏暗又微弱,勉强照亮不大的屋子,却照不清他心底的困惑。
他坐在床边,披着单薄的外衣,顶着昏黄的灯光,绞尽脑汁地回想,从当下的局势,到白天的琐事,再到潜伏的任务,来来回回想了个遍,依旧想不起刚才闪过的到底是什么事。折腾了半晌,脑袋昏昏沉沉,只觉得愈发疲惫。
“不想了,不想了,先睡觉。”何砚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他暗自叹了口气,这个年代不比后世,医疗条件差到极致,一旦冻感冒发烧,连像样的退烧药都找不到,更别说抗生素了,一场小小的感冒,都可能拖成大病。
反观后世,抗生素滥用成风,平日里一个普通的小感冒,吃几片头孢都未必能快速见效,那时候总觉得药不值钱,可到了这1941年的乱世,才知道能救命的药,比黄金还要珍贵。
满心感慨地重新躺回床上,刚闭上眼,“消炎药”三个字,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撬开了他尘封的记忆!
何砚猛地睁开双眼,眼底瞬间迸发出惊喜又急切的光芒,心脏砰砰狂跳起来——消炎药!青霉素!
他终于抓住了那道灵光!
现在是1941年初,这个时间点,青霉素刚刚在英国的实验室里完成首次人体临床试验,美国也还在小范围的实验阶段,全球范围内都没有量产,总共生产出来的药剂,连几十个人都治不了,真正的工业化生产,要等到1942年才会在美国慢慢启动。
而八路军更是要到1945年,才靠着土法勉强实验成功,即便如此,也没能规模化生产,一直到建国后的1953年,青霉素才真正实现量产普及。
若是能把土法制作青霉素的方法提前三四年交给八路军,能救下多少在战场上因伤口感染死去的伤员?这可是实打实的天大功劳,更是对抗战极大的助力!
激动之下,何砚再也躺不住,立刻坐起身,摸索着穿上厚重的棉衣,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他心里清楚,自己后世读书时成绩平平,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更不是医药专业出身,可当年闲来无事,看过的抗战小说里,关于土法提炼青霉素的桥段,反反复复出现过十几二十次,就算不能百分百还原所有细节,核心的步骤和要点,他多多少少都有些印象,只要慢慢回想,总能一点点补齐。
他快步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粗糙的纸,又攥起钢笔,借着昏暗的灯光,开始低头记录。
笔尖落在粗糙的纸面上,划出来的依旧是习惯了几十年的简化字,在这个时代显得格外另类,可他此刻满心都是青霉素的制法,根本顾不上纠正。
先捋清思路,不能着急,要一点点填补记忆的空缺,把每一步关键要点都写清楚,这样日后交给八路军的同志,他们就能少走无数弯路,不用一次次做无用的实验。
何砚皱着眉,凝神回想,一点点搜刮着脑海里零碎的记忆:首先是培养的温度,必须控制在24到26摄氏度,高了会产生毒素,低了霉菌无法生长;然后是酸碱度,要保持中性偏碱,酸性环境会让青霉素直接分解失效;还有发酵的时候,一定要时刻通气,厌氧环境下根本产不出青霉素,土法条件下只能靠人工摇晃通气;最重要的是菌种,不用费尽心思去找,优先找发霉旧皮鞋上的绿霉,这是最容易获取、产量也相对可观的菌种来源。
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提笔往纸上写,笔尖停停画画,写了满满两页纸,内容零零碎碎,步骤也不够连贯,大多是零散的要点,很多关键的细节、后续的提取纯化方法,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任凭他怎么绞尽脑汁,都没有半点头绪。
看着纸上凌乱的字迹和不连贯的记录,何砚无奈地放下笔,轻轻叹了口气。想来是隔得时间太久,记忆本就有缺失,强行回想只会徒增疲惫。
“先这样吧,好歹记下了核心要点,等日后什么时候突然想起来,再慢慢往里面补充。”他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吹灭桌前的油灯,重新躺回床上。
此刻心底被即将做成大事的期许填满,即便依旧思念后世家人,却也多了几分在这个时代立足的底气,窗外的风声似乎都柔和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