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火速提拔

傍晚的风卷过晋南破败的街巷，吹在身上透着刺骨的凉。

何砚一路将千夏送到她宿舍楼下，斜阳把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周遭的寂静，只剩彼此浅浅的呼吸声。

他再次紧紧握住千夏冰凉的手，掌心的温度源源不断地传过去，眼神温柔又笃定，声音低沉而认真：“千夏，正月是我们传统上的好日子，我们登记可好。”

千夏抬眸望着他，眼底盛满了细碎的光芒，嘴角噙着浅浅的、发自内心的笑意，没有半分迟疑，轻轻应道：“好。”

话音落下，她微微用力，轻轻挣开何砚温热的手掌，抬手脱下身上那件还带着她体温的军大衣。

微微踮起脚尖，小心翼翼地将大衣披回何砚肩头，。

抬起温双手，动作轻柔，一点点替他整理好翻起的衣领，指尖缓缓抚平衣领上的褶皱。微凉的手背轻轻抚过何砚的脸庞，触感温热柔软，眼神里满是不舍与缱绻，轻声道别：“我走了，明天见。”

“明天见。”何砚望着眼前眉眼温柔的女子，心头暖意翻涌，不舍地松开手，看着她转身，才迈步离去。

千夏站在宿舍楼门口，没有立刻上楼，就那样静静地立着，目光紧紧追随着何砚离去的背影。

他的身影一步步走远，穿过堆满瓦砾的街角，渐渐被昏暗的夜色吞没，直到再也看不见分毫，她才缓缓收回目光，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起，指尖泛白。

慢慢转身上楼，脚步轻飘飘的，却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每一步都迈得无比艰难。

推开单人宿舍的门，一股清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屋内陈设简单得近乎简陋，只有一张破旧的木桌，一把掉了漆的椅子，一张铺着素色床单的小床，除此之外再无他物。床头整齐摆放着几本书，书页被翻得有些卷边，是她平日里唯一的慰藉。

反手关上房门，隔绝了屋外的夜色与寒风，也隔绝了方才片刻的温情，千夏脸上所有的甜蜜与笑意，瞬间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浓得化不开的纠结与苦涩。

她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下来，双手环住膝盖，将脸深深埋进臂弯里。

她是真的喜欢何砚。

在这片满目疮痍、处处充斥着暴力与贪婪的异国土地上，何砚是不一样的。他没有那些日军士兵眼底的龌龊与暴戾，眼神干净澄澈，待她温柔体贴，会握住她冻僵的手，会脱下大衣护她温暖，会满心欢喜地和她约定登记的日子，那份纯粹的在意，是她两年来在战地医院、在乱世流离中，从未感受过的温暖。

她贪恋这份温暖，真心实意地想和他在一起，想拥有一场属于自己的、安稳的婚事。

可这份纯粹的喜欢，从一开始就被松本大佐当成了算计的筹码，变成了一场精心布置的圈套。

她从不是被动接受，从松本找到她，提出用她的婚事拉拢、牵制何砚，让她成为监视何砚的棋子时，她心里就清楚这场相遇、这份情意，从一开始就带着不可告人的目的。

她明明知道，靠近何砚、答应他的心意，就是在把他推向陷阱，就是在利用他对自己的信任，可她无法拒绝。

身为身处异乡的日本人，她没有拒绝的权利，军令如山，她只是一颗任人摆布的棋子，无力反抗，更无法挣脱。

心底的爱意有多真切，此刻的愧疚与无奈就有多浓烈。

她一边沉溺在何砚的温柔里，享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心动，一边又清醒地知道，自己正在亲手毁掉这份纯粹的感情，正在帮着自己的上司，一步步算计这个对自己真心相待的男人。

眼泪无声地浸湿了衣袖，她肩膀微微颤抖，却不敢发出一丝哭声。

喜欢是真的，可身不由己也是真的。

她想珍惜和何砚在一起的每一刻，却又无时无刻不被内心的煎熬与愧疚撕扯，看着他满心憧憬着正月的登记，憧憬着往后的日子，她只觉得无比难受——她给不了他纯粹的爱意，更给不了他安稳的未来，她能做的，只有在这场身不由己的算计里，偷偷守住自己那点真心，可这份真心，在冰冷的现实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窗外的寒风呜呜地刮着，吹动破旧的窗棂发出声响，屋内的千夏，蜷缩在门板后，被爱意与算计、真心与无奈反复拉扯，久久无法平静。

她如果知道何砚的目的也不太纯，不知做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