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她们的群星第919节
可是,我就是我!她在心里说。
“我的名字是夏莉!”她大声地开口。
属于虫群意志另外一半的怪物,并没有再次试图开口,又一次试图以不可避免的共融来震慑它,以群体合一的种群意志,化为了代表一种生物,一种文明的压迫感来威吓她。
可是,夏莉伸出了一只手。“统合意志”开始凝滞,构成了属于她的精神攻防体系。
曾经的她一直都认为,“统合意志”其实是支配种群的能力,并不是真正可以用于作战的灵能技巧。
可是,有个曾经乱入了自己精神领域,差点把自己当场打死的家伙却已经用实际的例子告诉自己,一切皆是有可能的。在神秘学的领域,想象力才是真正的王道。
是的,论起想象力,我们这种无可救药的自私自利的社会性哺乳动物,才能够天马行空的探索边界。
“在这里,我要有光!”她大声喝道:“谁说虫群就不能有光!”
于是,光真的照入了这个世界中。于是,夏莉心目中的童话小镇便真的逐渐清晰了起来。这座山清水秀风景如画,宛若童话中的梦幻小镇伴随着整个溪谷,便突兀地插入到了粘稠的菌毯之上。绵延到世界尽头的猩褐色上便直接出现了一座郁郁葱葱的山谷小镇,碧绿色的低矮山岭违和地和菌毯交汇到了一起,出现了诡异的虚化。
这场面确实是像极了从未领略过现实的公主,穿着镶嵌水晶和宝石的丝绸礼裙便迈出了城堡,然后一脚踩到了肮脏和残酷的尸山血海之中。
可是,这个弱不禁风楚楚可怜的公主,却直接从自己的礼裙下掏出了正发出了剧烈轰鸣声的链锯和蓝火的加特林。
“我说,你才是污秽的,你应该是被消灭的。”她大声道。
于是,城馆中心那充满了童话韵味的古雅钟楼便径直**了上百米,三角形的钟楼塔尖当场被弹飞,探出了正在蓄能的离子炮口。
炽热的电浆洪流向着菌毯彼端的巨大虫蛹奔涌现而去。
虫群的主宰确实已经无法出声了。面前这一切,似乎超过了它的理解范围。它像是一个笨拙的岩石般矗立在原地,旋即被肆虐的洪流覆盖。
少女目睹着光束的轰炸将属于自己“另外一半”的敌人淹没在强光的轰炸中。此时的她,已经在和对方的感官共通,同样也在和对方的情绪共通。她感受到了对方的惊愕和悚然。
我是夏莉。我是虫群的唯一之主,我也是人类。我要引导族群的壮大和进化,我也要想那个银河帝国复仇。没有人有资格审判我,没有人有资格湮灭我的存在。
她一边重复着,一边在心中用炮火把另外的半身碾成粉尘,看着沸腾的尘烟在心理烈焰中分崩离析。
她知道,她即将成为大家都希望成为的那个存在。已经逝去的父亲,阴邪卑劣的的蛇们,以及那些始终陪伴着自己的“孩子们”。
“孩子们”没有自己的思维,但“孩子们”需要的一定是我的目前。
“天上天下,唯吾独尊!”少女屹立在山谷青石路的中央,一手指天,一手指地。她看着城馆射出的炮火宛若散落的流星雨般轰向了远方,一时间觉得自己已经获得了全世界。
可是,就这个时候,铿锵的脚步声穿过了空无一人的通道,在四下回荡着,也在她的心头回荡着。
夏莉的心开始拔凉拔凉了,虽然她现在已经没有心脏这个器官了。她确定自己应该仅仅只是感受到了一个人的存在,但却总觉得,那小镇之外,足有一整个荷枪实弹的军团涌了过来。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脖颈僵硬地扭动着,像是一个上了年纪的破布娃娃一样足足扭动了180度,接着方才看到了一个人形。
是那个人!
第1251章 都得死
夏莉的身躯开始不受控制地颤动了起来。那种拔凉拔凉的感觉已经从心脏扩散到了四肢和五脏六腑,虽然这个时候的她其实已经并没有心脏了。
然后,随着那个人影慢慢接近,街道两侧错落在山岭上的雅致房舍,也仿佛是受到了号召似的,各扇主门慢慢向内转动,呯的一声当场关上了,就像是把夏莉拒之于门外似的。然后,紧接着,这些房屋和依托着房屋的青山绿水开始崩塌了。那宛若童话一般的世界开始崩塌着,夏莉的精神防线便也要开始崩塌了。
于是,“少女”的身姿开始变动,她就像是看到了什么莫可名状的高纬度天敌似的,整个人的理智完全掉光了。身体也在抽搐着,扭曲着,**着,变化着,坚固的甲壳和锋利的倒刃从她的躯干中长了出来,撑破了洁白的连衣裙,覆盖住了酮体的每一处白皙。丑陋而可怖的虫肢从她的背后伸展了出来,形成了尖锐的刀锋。她的长发也开始汇集,一缕缕青丝就像是凝成了变化莫测的蛇形,萦绕着阴沉的毒素和煞气。
仅仅不过是转瞬之间,她就从楚楚可怜的娇弱少女,变成了身长三米的异种怪兽,只是能勉强依稀看出一点人类的特征,但更多的,确实纤毫毕现的凶戾和狰狞,仿佛每一个细胞都是在为了战斗而进化出来似的。
可是,即便是变成了这样的姿态,她也还是在一步步向身后的磨蹭着,就像是看到了能唤起自身最大恐惧的天敌似的。
她之所以变幻出现在这个形态,并不是为了战斗,而是为了自保……或者说,仅仅只是为了让自己更有安全感一些。
此时此刻,她的眼眸也从那纯真的蔚蓝色,再次变为了沸腾硫磺一样的竖瞳。可是,那细缝之中燃烧着的并不是昂扬的斗志,而是某些难以掩饰的恐惧。
她透过了面颊上的甲壳,很快便看到了那个人影的面貌。那是余连,那个隐藏得很深的蛇首,他是一个人。
然后,那个余连张开了口,发出了没有什么笑意的笑声:“啊哈哈哈,果然啊,这居然才是你最畏惧的存在。真的令人意外。”
不是他本人,只是主宰变成的形态吗?
“为什么要觉得意外呢?我的替身,您在观察我,我也在观察你。你从我这里只能观察到种群的意识,我却能看到如此丰富多彩的画面。”
是的,确实是一个假的余连。
可即便是这样,她依然难以抵挡那种仿佛已经映到了骨子里的恐惧。对面的那个“余连”,仅仅只是亮出了晨曦色的光矛,摆出了一个还准备冲锋的动作,就让自己不受控制地连续倒退了好几步。
“你看看现在的你,居然这样轻易就把一个人类视为天敌。这样的你,居然也好意思引领族群的进化吗?夏拉弥尔小姐,到底什么给了你这样的错觉呢?”
她身后的城馆吱吱呀呀地响动着,这是那个钟楼不堪重负的表现。到了这时候,不仅仅是这片山谷和两侧山麓上的精致雅舍,身后这代表着自己精神屏障的城馆也陷入了崩塌状态。那些从城馆的亭台楼阁之中伸出来的炮火,也都完全分解在了浓雾之中。
不知不觉中,散发着不详气息的雨点已经从浓雾之后落了下来,稀稀拉拉地落到了她的身上。她威武而狰狞的身躯很快被雨幕遮盖在了沸沸扬扬的雾水之后,无论是表情还是目光都已经看不真切了。
可实际上,这里本就是精神和意识交汇融合的世界。所有的气象变化,归根结底其实都是情绪和意志的变化。
主宰化身的那个人闭上了眼睛,脸上居然似乎是在感受着现在的这一切。
“原来如此,我感受到了多么深沉的恐惧。这到底是为什么呢?你明明想要向那个银河帝国的至尊发起自己的复仇,却为什么会如此畏惧一个年轻的灵能者呢?为什么呢?开放您的心灵吧,夏拉弥尔小姐,进入深度的冥想。让我看看为什么。只有这样,我们才不会重复一样的错误。告诉我,他到底做了什么?”
主宰能看从表层意识捕捉到夏莉最畏惧的产物,可祂却暂时看不清恐惧的来源。这一点,确实让祂产生了好奇这样的情绪。
可是,对面的夏莉再次退后了一步,几乎让自己全部都没入了浓密的雾气之中,只剩下了一个模糊的阴影。于是,那些张牙舞爪的触手和虫肢便更显得愈加煞气凛冽了。可是,在主宰看来,那更像是一只把自己藏在了草丛里的蚂蚱似的。
“你知道的,这是没有用的。我们的融合已经不可逆转了。你的深度思维,迟早也会和我共享。我深度的知识,迟早也是属于你的。来吧,夏拉弥尔,不要畏惧。我更想看到你之前那桀骜不驯的样子,我更想看到你斗志昂扬的样子。我要看到你向你的梦魇发起反抗,我们联合起来,整个宇宙,都将是我们繁衍的乐土!我们,就是虫群主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