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她们的群星第1582节
余连看了看七圣鱼,便见这位已经抖擞着灵动的身躯挪到了一边,一副“我的工作已经完了我就看戏”的样子。
他又看了看广场中央,赫然是看到了那个许久未见的,外貌身段仪态都是万里挑一的美人却偏偏能让自己的存在感在明艳动人和平平无奇之间无缝切换的“现在女士”了。
贝大小姐的生物学意义上的母亲。
自己和蛇组织当然是敌非友,但看到这位女士还健康而神采奕奕地活着,余连居然有点小小的欣喜。
他正想要打个招呼,便见那个“老朋友”已经唰啦一声直接打开了自己的扇子,上面赫然写着:“久违芝宇,时切葭思。”
这顿时就把准备普通地来上一句“好久不见”的余连衬托得像是个土鳖了。
这般风雅,可是我没见过的打开方式了。
不过,看到故人忽然有了文化也是很不错的体验,余连真想要诚恳地夸上几句,便见这位女士不由得又长叹了一声,发出了饱满深情充满慈祥的声音:“时轮啮尾化灵踪,刹那芳华绽血红。蛇缠寰宇惊雷动,镜中倒影见真容!”
很好,还是熟悉的打开方式。就凭这念定场诗的抑扬顿挫,就该在台上来上一句了。
余连咧开了嘴:“……这是你自己作的?”
“当然了!绝对不是找的ai哦。”
“怪不得。”余连叹了口气:“若是ai做的,哪怕是谈不上文采,只是比你的工整。”
我哪里不工整了?那个女人睁大了眼睛露出了明显的受伤和屈辱,但在张了张嘴之后,终于还是略有些幽怨地道:“您也算是个作家,我不和您争论。”
骂得可真脏。余连又看了看她扇子上的字:“这可不是您挑的吧?”
“是的。是‘过去’小姐选的。她善解人意说话好听而且还有文化,我超喜欢她的。她也是环世之蛇现在的领导者。”
“于是,您就坦然地让她上位了?明明资历远不如您的。”
“我们环视之蛇是进步的组织,不讲究资历。只要合适,谁都可以话事。”女士似乎是非常骄傲的样子:“她虽然是‘过去’,但代表了未来。”
“哦,那真正‘未来’又在哪里呢?”
“这不重要。尊敬的将军,我出现在这里,就代表着蛇的集体意志。未来如何,不是正取决于吾辈脚踏实地的选择吗?”
“……所以我才觉得腻歪啊!和你们这些蛇首真的说不到一起去,每次都像是在猜谜语,一点基本的诚意都没有。”余连伴着莫得感情的扑克脸耸了耸肩,亮出了明亮的金黄色光刃:“很好,那就先走流程吧。”
现在女士收起了扇子下意思举起了双手,还往后退了好几步:“流程?什么流程,您误会了啊!我们真的没什么敌意。这次过来,是真的有正事要谈的。”
“可是,我有敌意嘛。我们上次见面的时候还在打生打死,连你们的蛇穴都是我指挥拆掉的。”余连理所当然道。
他说得实在是太有道理,整得“现在”女士都没办法接口。
她求助似的看向了七圣鱼,却见这披着绚烂霞光的神兽,已经飘到距他们最远的岛屿边缘的山头上,把脑袋扭向了茕界之外的浓密灰雾,陷入了沉思状态,仿佛是正在观察以太海的终极神秘。
“而且,你们若是真的没有敌意,这里为何还藏了别人呢?你们一起上吧,我赶时间。”
他们只是来不及打招呼而已。女士很想要这么说,但现在却已经完全来不及了。余连张开了手掌,明亮的金黄光刃忽然绽开,指向了对方的眉间或要害。
可是,在原子光矛凝成的射线击中对方的眉心之前,余连却已经把另外一只手横在了胸前,做了一个抓取的动作。
在这个瞬间,他张开的掌心仿佛握住了整个小世界的全部重量。
随着他意念微动,一股无形的、沛然莫御的引力场骤然以其为中心爆发开来。那是一个纯粹由灵能模拟出的空间塌陷效应。
刹那间,现在女士已经感觉到了可怖的压迫感,依托着自己的地面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空气中也忽然浮现除了蛛网般的裂痕。于是,环绕着自己的空间结构,就被这一股无形的力量拉扯着,被切割除了无数的碎块。
自己的身躯,仿佛也是被切割的一部分。
蛇首忽然意识到,自己随时都有可能化为齑粉,从身体到灵魂都是如此。
可即便是如此,踩在脚下的汉白玉广场却毫无波动,石砖上甚至连一条细缝都没有露出来,稳定得就像是世界树的根基似的。
再看那边的七圣鱼,却已经把脑袋蜷在了团好的身体之中。
作为神兽,虽然祂会从组织中领上不少津贴,但还是很中立很严谨很客观很理智的。
第2064章 卑微
一种唯有灵能者方能捕捉的“声音”,骤然刺入“现在”女士的耳膜。。
那是一种凝聚着呜咽的尖厉啸声,像是庄严的言灵被压缩、扭曲、撕裂最后又重组,形成了一种正在坍缩灵魂的精神漩涡。
于是,整个小世界,当其空间结开始哀鸣的瞬间,所有人的精神也都感受到了即将塌陷的可怖冲击。
包裹岛屿的灰雾在空间的障壁之外剧烈翻腾,像是从寂寥的阴霾变成了愤怒的雷云。它们仿佛已经捕捉到了这个茕界小世界之内的吸力,正在接受它的响应,准备翻涌出狰狞的面孔,将这个小小的岛屿融化到虚无的以太之中。
至于“现在”女士,她只是觉得,自己就像是肉身被投入了星系之间的重力井似的。她的每一寸骨骼、每一丝灵能都在向自己传递着痛苦。
她咬着牙后退一步,泫然欲泣的目光幽怨地刺向余连,眉眼之中仿佛充满了对世界的诉苦,随即猛地一挥裙摆。裙裾翻飞间,一道波光粼粼的光学涟漪骤然荡开,仿佛骤然是从另外一个维度释放了一层奇幻的帷幕似的,瞬间便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现在女士”就这样被这层流光溢彩的屏障包裹着,旋即便整个融入了脚下的汉白玉地砖,与之浑然一体。
余连不确定她现在的动作是不是在抱头蹲,但身体和精神应该是稳定下来了,至少没有被自己灵能制造的黑洞整个极限拉扯了。
不愧是环世之蛇的时主,能用于保命的道具实在是多不胜举了。
不过,这又如何呢?她现在使尽解数,似乎也只能勉强续住自己的性命了。
“曾几何时啊!我在您的面前是何等卑微,甚至想要不被戏耍都得竭尽全力了。可是,才过了多久啊?攻守便已经易型了。这到底是为什么呢?都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可我仅仅只用了两年。这到底是我的天才,还是您的无能?”余连发出了肆意的嘲笑声,毫不掩饰自己的张狂和得意。
正在远处打盹的七圣鱼抽动了一下华美的鱼鳍,把蜷在身中的头又换了一个方向,仿佛是在屏蔽自己所有的感知器官似的。
可是,女士依旧缩在她那几乎辨认不到的屏障之后,不做回答,甚至连一点气息都没有透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