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女配我老婆年代第21节
沈妙真有点没好气,但事情都发生了,她放下背篓索性直起腰舒展舒展身体,像朵皱巴巴的花舒展开了瓣儿。
又没有声音了。
皮肤白的人在月光下就会显得格外白,冷不丁一瞧白得发青,就显得眉毛更黑,嘴唇更红,钟墨林又戴个细边框的眼镜,他推眼镜的动作总是慢吞吞的,食指轻轻地往上推。
其实他都没必要,因为他鼻梁骨很高,那不牢牢卡着呢吗。
沈妙真想不清楚他怎么那么白,还有贾亦方跟代木柔也是,太阳怎么就晒不黑他们呢。
“沈妙真。”
“啥事,我不在这呢吗。”
后背离了背篓被汗浸紧贴着肉的衣服就露出来,冷风一吹,真凉,头发也乱了滑落下来挡住眼睛,跟汗粘在一起真难受,沈妙真索性扯下来发绳随便拢了拢。
沈妙真有点不给钟墨林好脸色,因为他她都被代木柔骂了,她原本以为给钟墨林提供个尝试机会,能让他精气神好点,日子有个盼头,没想到代木柔说她父亲正想办法把他们两个都调回去,钟墨林的档案要不在核桃沟就给他添麻烦了。
沈妙真心想那钟墨林看着都没心气了,代木柔她爹靠不靠谱还两码事,她多少回说马上要走了这不也没走。
反正沈妙真觉得自己没做错。
“沈妙真,谢谢你,我……”
在这个人的尊严可以随便就被摔得稀碎的时代,沈妙真身上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空灵的东西。
“你拉琴通过啦,恭喜你,好好拉啊,可别给我丢人,我也算介绍人呢。”
沈妙真以一种很自豪的邀功语气说道,她其实连小提琴是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一根棍子在几根弦上据来据去就能发出好听的声音,可是人听了好听的声音又能怎样呢。
但不妨碍她恭喜钟墨林。
沈妙真身上有一种浓浓的青草味道,细密的汗珠在皎洁的月光下是晶莹剔透的,长长的睫毛翘阿翘的,一笑起来,深深的梨涡就像是盛了蜜一样。
现实情况要比想象得要好。
音乐是崇高的是自由的是不能被条框框住的,如果有人禁锢了你的身体,但一定禁锢不了你的灵魂,音乐就是打开灵魂的那扇门。
如果是幼年时的钟墨林,一定会对献身于样板戏的自己嗤之以鼻,宁愿再也不碰那小提琴,但那个钟墨林早死了,他珍惜这个机会,又因为是沈妙真给的而更加珍惜。
他那时已经很久没碰过琴了,但拉了第一个音,熟悉的感觉就充盈着身体,他没拜过什么师,都是他母亲教的,拉给那剧团领导听时,还没拉完一曲,就拍板定了。旁边还有一个不起眼的干瘦老头,一直盯着他看,钟墨林心中有欣喜,但也不多,串村子的演奏,跟下乡也差不多。
谁知道那干瘦老头是市群众艺术馆的馆长,下来考察工作,跟这剧团干部是老相识,无意便听了钟墨林的这一曲,他手里有几个知青招收名额,除去各种原因被预订走的,还剩下一个。
就给钟墨林了,他对于有才华的人还是赏识的。
钟墨林想把这件事说给沈妙真听,还想对她说,跟他走吧,她以后都不用干这样辛苦的活儿,背着比她还要高的草,把脊背压得那么低,低的像是要埋进土里一样。
“很顺利,谢谢你。”
他还是没说,他已经养成了稳重的性子,等调令过来了再说也不迟。
他从身后掏出来一包油纸,递给沈妙真。
沈妙真这回可没推辞,直接就接了过来,这是她应得的,她本来还有点酸溜溜,要是她也会拉劳什子破琴就好了!
一揭开,喷香的肉味就涌出来,烤鸡!是半只烤鸡!
“给给给我的?”
沈妙真激动得都结巴了,什么背篓什么猪草全都忘到一边。
“对,另一半我吃了。”
他的钱只买得起半只。
“那我可就真收了啊。”
沈妙真收得挺理直气壮的,介绍工作这样的大事,半只鸡,也不过分吧。
“嗯。”
钟墨林看着沈妙真贪婪的小模样,弯着嘴角笑了笑。
沈妙真还是中午吃的饭,也没饱,有个小孩的杂粮馍让狗叼走了,她只能忍痛掰下来半拉,一下午她肚子都空落落的,现在更是到边界点,她马上就要饿死啦。
想也没想就照着最肥美的鸡腿咬了一大口,这鸡烤的真好,肉皮滋出油来,里面包裹着的肉又很筋道,牙咬下来一缕一缕的,实在太香了,沈妙真从来没自己拥有过半只鸡。
一不留神,她就吃完了一只腿。
“哈哈,谢谢你钟知青,我就知道,你肯定能轻松拿下,毕竟第一次听你拉琴,就觉得那是……那什么天籁之音。”
瞎说的,沈妙真听不出好赖。
“也谢谢你。”
钟墨林说这话时一直看着沈妙真,沈妙真低头专心吃鸡腿时候他好像也在看着她,沈妙真说不上来,她觉得有点凉飕飕的,也可能入秋了天冷。
“行,谢谢你钟知青,那我就先走了啊。”
沈妙真蹲下身把背篓重新背到身后,把剩下的半只鸡紧紧揣在怀里。
钟墨林要帮她背,但她不用,除了她以外所有人都控制不准那力度的,准得掉,再说了她又没受伤的,让一个男人帮忙背算什么样子,她自己有的是力气。
别过钟墨林,沈妙真一边往前走一边思考,幸福之后是烦恼,按说她应该把这剩下的半只烤鸡拿回家分享,一人吃上两口也是好的,但她又不想让贾亦方知道这事儿,哎,不只是卖头发买折扣钢笔,以前贾亦方跟钟墨林关系不怎么好的,好像还有过口角,但沈妙真也不确定了,时间太久她有点忘了,也可能是她记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