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但他却觉得自己也很笨。
他还是学不会去怎么爱一个人。
或许一开始,他就应该让自己的第二个人格,永远存在着。
余赋秋说错了一点。
他不是错误的bug。
也不是错误的错误。
真正的错误。
是他。
……
“奇迹——”
“这种情况下居然还能挺过来,简直是可以写入论文的程度了。”
“病人意识苏醒了,心率也上来了——”
长庭知坐在椅子上,愣愣地看着医生给余赋秋做检查。
他的样子实在是太过狼狈,还是长春春说了一句话,他说:“爸爸,你也不想妈咪醒来,‘看’到你是这副模样吧。”
他才惊觉。
对,他不能给余赋秋落下不好看的印象。
他,他要干干净净地去见余赋秋。
他刮了胡子,把脸洗的很干净,穿上余赋秋最喜欢的衣服,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个青春洋溢的大学生,但是眼底下的乌青却是怎么也遮不住。
他紧张地不安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很久以前,余赋秋曾经靠在他的肩膀上,迷迷糊糊地说:“你穿白衬衫最好看,像大学里面的大学生。”
末了,他又孤寂地笑了笑,“对啊,你本来就是大学生。”
那是多久之前的事情了?
久到他都快忘记了。
可他没有忘。
长庭知对着镜子,把衬衫的扣子一颗一颗地扣好,把领子翻平,把袖口挽起来。
他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余赋秋最喜欢的花。
门虚掩着,里面传来护士和医生低低的交谈声,他深吸一口气,把手里的花握得更紧了些。
阳光从窗户照射进来,照在病床上。
余赋秋醒了。
他靠在升起得床头,脸色依然苍白,吸着氧气,那双眼睛睁着——那双空洞的、看不见东西的眼睛,正对着窗户的方向。
他似乎听到了门开的声音,脸微微侧过来,朝着门口。
长庭知的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余赋秋眼睫毛低垂着,肌肤近乎是浸水般的瓷白,整个人是一个精致漂亮的手办。
长庭知的脚步下意识地放轻了,手里捧着那束花。
“球球——”
他开口,声音有些抖。
余赋秋的脸对着他的方向,没有表情,只是睁着那双眼睛空洞的望着他。
长庭知又走进了一步。
余赋秋的身体猛地僵硬住了。
他的嘴唇张开,却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
那是一种无声的、从喉咙深处挤出的尖叫,像是被扼住喉咙的困兽。
他的身体颤抖着,整个人往床头缩着,双手在空中胡乱挥舞着,想要推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别——别过来。”
余赋秋终于发出了声音,那声音尖锐而破碎,让长庭知面色一僵。
“球球,是我,我——”
他越靠近,余赋秋抖的更厉害。
他失去了视觉,反而是嗅觉越发的敏感。
感知那道气息越发的靠近,余赋秋甚至拔掉了手上的针头,挥舞着拒绝他的靠近,把自己抵在床头。
“昭铭——!”
那个名字像是一把刀,狠狠捅进长庭知的胸口。
“沈昭铭——你在哪里,你在哪里,救救我——”
他喊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在长庭知的面前,喊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长庭知僵在原地,手中的那束花落在了地上。
像是那一晚落在泥泞里面的白色栀子花。
门被猛地冲开了。
沈昭铭冲了进来——
他快步走到床边,在余赋秋惊恐的尖叫声中,轻轻地、稳稳地,把他抱在怀里。
“在。”
他的声音很低,很稳,像是一块磐石,“我在。”
余赋秋在他的怀里剧烈地颤抖着,双手死死抓住他的衣服,把脸埋进他的胸口。
他的呼吸急促而破碎,整个人缩成一团。
“昭铭……昭铭……”他反复呢喃着那个名字,声音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