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那他们会在哪儿动手?”
“城外。偏僻处。就像今天这样。”
颜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眼睛转了转。“那我们以后不出城了?”
“出。”南宫青也端起茶杯,“为什么不出?该玩就玩。”
“不怕他们再设埋伏?”
南宫青放下茶杯,看着他。“今天他们有埋伏,你伤着了吗?”
颜浅想了想。“没有。”
“他们伤着了吗?”
“……伤了。”
“那你还怕什么?”
颜浅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居然没法反驳。他低头看着茶杯里自己的倒影,白净的脸,精致的眉眼,和白天那个黄脸麻子判若两人。
“我不是怕,我就是觉得……老被人盯着,不舒服。”
“那就当他们是跟着伺候的。”
颜浅噗嗤笑了。“伺候?他们拿刀伺候?”
“刀也是伺候。帮你练胆子。”
颜浅把茶杯往桌上一搁,站起来,走到南宫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今天说话怎么这么气人?”
南宫青仰起头,灰色的眼睛映着烛光。“哪句气人?”
“每句都气人。”
“那你别听。”
“我偏听。”
两人对视了两秒。颜浅先绷不住了,笑着倒回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的声音从枕头里传出来:“南宫青,你这个人,嘴上功夫比剑上功夫还厉害。”
南宫青没接话。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晚风灌进来,带着街上卖馄饨的香气和隐隐约约的说书声。
“明天去哪儿?”他问。
颜浅从枕头里抬起头。“个园。听说竹子特别多。”
“然后去吃那家狮子头。”
“哪家?”
“就昨天没排上队的那家。”
南宫青想了一下。“永宁街那家?”
“对。”
“那家要排队。”
“排就排呗。”颜浅坐起来,把枕头抱在怀里,“反正又不赶时间。”
南宫青关上窗户,转过身看着他。烛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对面的墙上。
“你就不担心?”
“担心什么?”
“担心哪天府城突然涌出一百个人,我手酸了,护不住你。”
颜浅把枕头放下,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伸手在他胸口拍了一下。“你手酸了,我背你跑。”
南宫青低头看着他的手。“你背得动?”
“背不动就拖。拖不动就爬。”颜浅收回手,笑了笑,“反正不把你丢下。”
南宫青没说话。他伸手,把颜浅额前一缕乱了的头发拨到耳后。指尖擦过耳廓,凉凉的。
“明天早点起。”他说,“个园开门就去,人少。”
“好。”
“回来的时候顺路买点桂花糕。”
“你什么时候爱吃桂花糕了?”
南宫青看了他一眼。“你爱吃。”
颜浅的耳朵红了一下,转过身,假装去铺床。“那就买。多买点,当干粮。”
“干粮不是馒头吗?”
“馒头吃腻了,换换口味。”
南宫青没再说什么。他走到靠窗的那张床边,颜浅已经不睡那张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像个摆设,把被褥抱到颜浅的床上,铺好。
颜浅看着他忙活,嘴角翘了一下。“你越来越自觉了。”
“不是你嫌两张床不习惯?”
“我什么时候嫌了?”
“前天晚上。你说‘还是挤着暖和’。”
颜浅想了想,好像确实说过。那天晚上降温,他半夜被冻醒,迷迷糊糊地爬到南宫青床上,嘟囔了一句“还是挤着暖和”。第二天起来就忘了,没想到南宫青记住了。
“我说梦话你也记?”颜浅有点心虚。
“你没说梦话。你当时醒着。”
“我半梦半醒。”
“那就是醒着。”
颜浅瞪了他一眼,钻进被子里,把脸埋进枕头,不说话了。
南宫青吹了灯,在他旁边躺下来。月光从窗户缝里挤进来,在地上画了一道银线。街上打更的刚过,梆子声远远的,一下一下的。
过了好一会儿,颜浅的声音从被子里闷闷地传出来。
“南宫青,你说我们这样,算不算破罐子破摔?”
“不算。”
“那算什么?”
“算想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