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还行。”
“还行是多行?”
“比你上次在望月楼点的那壶好。”
沈之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记得我在望月楼点的是什么酒?”
“桂花酿。”
“望月楼的桂花酿你也喝了,你说太甜。”
冷惊风没接话,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沈之初看着他,嘴角翘得老高。
酒过三巡,颜浅的脸开始泛红了。从颧骨到耳根,一片粉,像春天里的桃花。他的眼睛也亮了,水汪汪的,看人的时候带着一层薄雾。
南宫青看了他一眼,把他的手从酒杯上拿开。“够了。”
“没够。”颜浅把他的手拨开,又端起酒杯,“今天高兴。”
“你刚才说不喝。”
“那是刚才。现在高兴了。”
南宫青看着他,没有说话。沈之初在旁边起哄:“南宫兄,你别管他。男人嘛,喝点酒怎么了?”
南宫青转过头,看着沈之初。“他喝多了会闹。”
“闹什么?”
南宫青没有回答。颜浅的脸更红了,在桌子底下踢了南宫青一脚。南宫青没躲,也没说话。
沈之初看了看颜浅,又看了看南宫青,笑了。“行,我不问了。喝。”
第四杯。第五杯。颜浅的手开始不稳了,倒酒的时候洒了一半在桌上。沈之初帮他扶着酒壶,嘴上说着“最后一杯”,手上倒满了第六杯。
冷惊风在边上看着,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一直落在沈之初身上。沈之初今天喝得也不少,脸也红了,但没有颜浅那么红。他喝多了话更多,从苏州的丝绸聊到江陵的茶叶,从江陵的茶叶聊到北方的马,从北方的马聊到江湖上的剑客。
“南宫兄,你知不知道,江湖上有人给你起了个外号?”
南宫青端着茶杯。“什么外号?”
“剑仙。因为你长得像神仙。”沈之初自己笑了,“我觉得不好听。太仙了,不像真人。”
南宫青没接话。
沈之初又倒了一杯酒,举起来。“来,敬南宫兄。敬他不像神仙,像人。”
颜浅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酒洒了半杯在手上。他把手指放在嘴里嘬了一下,动作很自然,但南宫青的视线跟着他的手指走了一瞬。
“颜公子,你醉了。”沈之初说。
“我没醉。”颜浅放下酒杯,眼睛亮晶晶的,“我就是有点晕。桌子在转。”
“桌子没转。”
“转了。你看那个盘子,它往左转了。”
沈之初看了看桌上的盘子,盘子没动。他笑了。“行,转了。是桌子不对。”
冷惊风站起来,走到沈之初身边,把他面前的酒壶拿走了。“别喝了。”
沈之初抬头看着他。“你管我?”
“………”
沈之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不管。你拿走吧。”
冷惊风把酒壶放到远处的架子上,回来坐下。沈之初看着他的动作,嘴角一直翘着。
颜浅靠在椅背上,闭着眼,脸红像猴屁股。南宫青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弯下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只有颜浅听得见。
“你要是喝多了,我不会碰你。”
颜浅睁开一只眼。“真的?”
“真的。”
“你保证?”
“保证。”
颜浅盯着他看了两秒,笑了。“行。那我继续喝了。”他伸手去够冷惊风放在远处的酒壶,够不着,又缩回来了。
沈之初看着这一幕,笑出了声。“颜公子,你跟南宫兄说什么悄悄话呢?”
颜浅摆了摆手。“不告诉你。”
“那你还要不要喝?”
“喝。倒酒。”
沈之初又给他倒了一杯。颜浅端起来,一口闷了。这回是真的多了。他的头开始往下栽,下巴磕在桌沿上,疼得他嘶了一声,然后自己笑了。
“沈公子。”
“嗯。”
“你这个人,真好。”
沈之初愣了一下。“哪里好?”
“哪里都好。有钱,大方,话多,还会做饭,不对,你不会做饭。你会点菜。点菜也是一门本事。”
沈之初笑了。“你醉了。”
“我没醉。我说的是真心话。”颜浅趴在桌上,脸贴着桌面,眼睛半睁半闭,“你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东道主。比南宫青好。南宫青不会点菜,他只会说‘好’。”
南宫青在旁边喝茶,没接话。
沈之初看了南宫青一眼,笑了。“南宫兄,你被嫌弃了。”
“习惯了。”
颜浅在桌上趴了一会儿,忽然抬起头。“南宫青,你刚才说的话,算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