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断账，断船，断心

众人领了枪，骂声很响。

半刻后，骂声全没了。

第一批枪手扣下扳机，只听见几声空响。

第二批人拆开枪膛，发现里面少了撞针。

一整仓枪械，全成了摆设。

仓库角落里，一个瘦老头抱着账册蹲着，嘴里念叨：“我早说仓库潮，得保养，你们不听。”

没人理他。

因为这位仓库管理员，昨夜已经收了陆炳的银票。

顺手还把撞针分成三袋，丢进了不同粪桶。

这活缺德。

但安全。

黑帮头目气得拔刀。

“谁干的？”

街对面，有人把纸条撒了满天。

【总会私吞军火款，劣枪充仓。】

【红寡妇备逃船，今夜西岸离岛。】

【黑贝岛账房已向星月求保。】

三张纸一落地，周围的人脸色都变了。

岛上的人不怕星月。

他们更怕自己先被卖。

军火仓外，刚聚起来的队伍散得比来时还快。

有海贼扛着枪想走，走了两步发现没撞针，又把枪摔回地上。

“拿木棍打星月舰队？你当我傻？”

外海。

岳飞率三艘星辰级小舰压在黑贝岛西南，距离炮程还差一截。

星月旗升着，炮口封布没拆。

黑贝岛岸炮已经转向，炮手的手都放在引线旁。

可岳飞的舰队不进不退，就卡在那条线上。

黑贝岛打不到。

不打又憋着一口气。

鲁妙子站在甲板上，拿着望远镜看自己布下的浮标。

红浮标往北漂，黑浮标往南晃，浅水区还插着几块假暗礁牌子。

一艘商船试着走原航道。

船长看见新生暗礁，触底自负八个字，站在船头骂了半刻，最后还是让船绕路。

鲁妙子很满意。

“老夫这牌子写得有水平。”

岳飞道：“能逼船绕行即可。”

鲁妙子摸着胡子。

“字也重要。吓人不能只靠刀，告示也得有文采。”

赵云没有在舰上。

入夜前，赵云带着二十名银龙骑，伪装成药材商队，从东岸小码头进岛。

车上装的是药草，箱底藏着短兵。

随行锦衣卫递来一张地牢图。

“凯撒关在旧火药井下。黑帮打算让他明日正式演讲，演完就死。”

赵云看了一眼图。

“为什么救他？”

同行银龙骑也有这个疑问。

凯撒害过星月不止一次。

现在还要救他，听着就憋屈。

出发前，诸葛亮只说过一句。

“凯撒活着，是证人。死了，便成旗帜。”

活人会供出是谁拿他当刀。

死人只会被挂起来，写上星月刺客四个字。

赵云记住了。

旧火药井在黑贝岛北街后方，地面是一座废仓，地下有三层。

守卫不多，却都是红寡妇的人。

赵云下到第二层时，脚步微微一停。

石缝里有硝味。

赵云抬手，示意银龙骑缩短队形。

通道深处传来鞭子声。

凯撒被吊在铁架上，衣服破了，脸上全是血痕。

旁边守卫拿着药瓶，边打边灌，生怕凯撒死早了。

“明天记得喊得惨点。”

守卫笑道：“星月刺客来杀你，你为西海而死，懂吗？”

凯撒嗓子哑了。

“红寡妇答应过我……”

“她还答应我发奖金呢。”

守卫抬手还要打。

枪尖从门缝里递进来，点在守卫腕骨上。

短鞭落地。

赵云推门入内。

两个守卫拔刀，还没迈出半步，枪杆已经扫过膝弯，两人当场跪倒。

第三个守卫想去拉警铃，被银龙骑按住脑袋，直接砸进木桶。

赵云割断铁链。

凯撒摔在地上，抬头看见赵云，先是一愣，随后往后退。

“你来杀我？”

赵云把披风丢给凯撒。

“走。”

凯撒抓住铁架，喘得很乱。

“不，我不能走。我是正统血脉。只要明天登台，岛上的人会支持我。西海诸国也会……”

赵云低头看着他。

“你不是王。”

凯撒咬着牙。

赵云道：“你只是他们还没用完的刀鞘。”

凯撒的指节扣紧铁架，半天没能说出话。

通道外，有细响掠过石壁。

银龙骑刚抬盾，三道蛛线已经封住门口。

火把被切成两截，落在地上。

红寡妇从暗处走出，红裙没有沾灰。

“赵将军，星月真爱管闲事。”

赵云横枪。

“让路。”

红寡妇抬手，蛛线交成网，贴着石壁压来。

“人可以带走，命留下。”

赵云一步踏前，枪尖点在线结最薄处。

第一枪破网。

第二枪挑开暗线。

第三枪把整扇木门钉飞出去。

“撤。”

银龙骑护着凯撒冲出。

红寡妇退后半步，手指一弹。

地底传来细小的火花声。

赵云低头，看见墙根处埋着一排黑火药桶。

引线沿着水沟，一路通向地牢深处。

整座旧火药井，早就被布置好了。

红寡妇站在上层台阶，手中火折子亮起。

红寡妇笑了一声。

“莱恩哈特要活证人？”

火折子落下。

“那我送他一座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