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鹿云夕虚弱的笑笑,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安抚道,“乖,我没事。”
鹿朝方才尚能忍住不哭,眼下却是忍不住了,大颗大颗的泪珠往下掉,委屈极了。
“乖,不哭。”
鹿云夕替她擦眼泪,“你看,我好好的。”
鹿朝将她扶到木凳上坐着,再回头时,冯翠珍和三个壮汉都不见了,徒留杂乱不堪的院落。
鹿云夕扫一眼幼蚕的尸体,眉间平添忧愁。
“头流血了,要看郎中。”
鹿朝盯着她的额角说道。
鹿云夕抬手欲碰,却被她半路拦住。
“不妨事的,擦点药就好了。阿朝帮云夕姐姐打盆水来。”
她额头上破了块皮,还隐隐往外渗血,伤口周围青一块紫一块,看上去很严重。
鹿云夕简单清理过血污,血已经止住了。她涂一点伤药,用干净布在头上围一圈,算是做了包扎。
见鹿朝眼巴巴望着自己,鹿云夕微笑道,“皮外伤而已,你看已经不流血了。”
鹿朝还是不乐,眸子里盛满担忧。
虎子在她怀里趴着,蔫头耷脑的,似乎被方才那一脚踢没了半条命。
“多亏阿朝保护我,也救了虎子。”
鹿云夕轻抚着她的面庞,柔声道,“我们阿朝真棒。”
放在往常,鹿朝被夸,早就乐成一朵花了,可今天她却怎么也乐不出来。
桑蚕都死光了,留下满院的残局等着她们收拾。
鹿云夕望向院子,眸光暗淡下来。
原本等新孵化的幼蚕长成,还能再结新的蚕茧,现而今心血却尽付东流。
鹿朝忽然握住她的手,“我再去山里抓,云夕姐姐不难过。”
闻言,鹿云夕眉眼柔和许多,“阿朝真乖,云夕姐姐不难过了。”
鹿朝知道她又在骗人,四下寻摸着什么,终于在门口找到莲蓬跟荷花。
“云夕姐姐你看!荷塘主人送给我的。”
说着,她剥开莲子尝了一颗,接着把第二颗递给鹿云夕。
“甜的!”
入口清甜,如品尝晨露荷风。
“是很甜。”
鹿朝将荷花塞给她,继续低头剥莲子。
鹿云夕凝望着专心剥莲子的某人,唇边化开浅浅的梨窝。
歇过半晌,两人才将小院收拾干净。好在剩下的绸布没有遭殃,鹿云夕一边养伤,一边抽空织布,尽量在月末前赶出来。
冯翠珍带人来闹的事很快传开,没过两天,老村长便登门探望鹿云夕的伤情。确如冯翠珍所言,村长只会从中调和,嘴上保证得很好,结果却依旧不了了之。
在鹿云夕养伤的日子里,周阿婆每日都来给她们送吃的,在屋里待上半天才离开。
“村长也真是的,任由冯翠珍胡搅蛮缠,什么都不管。”
周阿婆不满道。
鹿云夕靠在炕头,倒是没觉得意外。村里一直以来都是如此,老村长是个墙头草,看哪边厉害他就往哪边倒,不然也不会任凭吴天良横行乡里多年。
这功夫,鹿朝端着一盆韭菜过来,“阿婆,我摘好了。”
周阿婆欣慰道,“阿朝真棒,这么快就学会摘菜了。待会儿阿婆给你们做韭菜猪肉包。”
“好呀!”
鹿朝捧场欢呼,跑去炕边,盯着鹿云夕的额头猛瞧。
“云夕姐姐,还疼?”
“不疼。”
鹿云夕捧住她的脸揉了揉,“有阿朝在,云夕姐姐一点都不疼。”
鹿朝咧开嘴傻乐,却听窗外传来一声奶呼呼的狗叫。
“虎子估计是饿了,阿朝去喂虎子好不好?”
鹿云夕柔声哄道。
“好!”
鹿朝撸起袖子,乐颠颠跑出屋。
她轻车熟路的抱起簸箩,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嘴里念念叨叨。
“菜叶子是小白的,米糊是虎子的,米糠是母鸡的。”
喂完院子里的其他活物,鹿云夕怀抱空簸箩,守在厨房门口,等待阿婆投喂自己。
鹿云夕额头上的伤日渐愈合,仅余下一点青紫痕迹,第二匹丝绸也完成了。
两人起个大早,搭上姜伯的驴车赶往沙鹿镇。第二次登门,布店老板娘态度变得熟络起来,痛快的结给她们二两银子。
趁天色尚早,两人往南北两市逛过一遭,临回来的路上,还买了鹿朝心心念念的羊肉包子。
她们按照约定的时辰折返回巷子口,左等右等却不见姜伯人影。
两人躲进荫凉地,鹿朝啃到第三个羊肉包子时,抬头望向天边晚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