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诡异游戏第428节
洋洋洒洒成片的文字,有对天平教会过往大事件的记录,有对白鸦本人事迹的撰写,也有新写上的那些对最近一些决策和命令的看法,却唯独没有朝仓优子自己。
白鸦看了一会儿,随手将所有纸页都放进办公室角落的碎纸机,按下开关。
钢铁咀嚼纸页的嗡鸣声低低地响起,她看着细碎的纸屑如灰烬般落下,幽幽叹了口气:“无法接受罪恶的人在死亡的领域等待角逐落下帷幕,阴谋家和野心家共同将无止境的游戏推向结局,古往今来皆如是。
“事已至此,天平已经无法回头。”
白鸦扫尽所有纸屑,回身拉开办公室的窗帘,推开窗户。
黑沉的夜色里,金色的光晕扑朔地亮着,在空中拖曳着道道流光飘舞飞翔。有人在放烟花。
不是新年,不是节日,不知在庆祝什么。
……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茫然的梦境中,董希文推开房间的门,坐在靠门边的一张座椅上。
在看到早就坐在房间里的两个人后,他眨了两下眼:“那个……领袖,老弟,你们方便给我这个怨种说一下这是什么情况吗?”
这段时间董希文已经习惯于通过梦境和“元”沟通,明面上虽然依旧隶属于白鸦麾下,暗地里却与“元”成了同谋。
他原本是不愿意参与政治斗争的,只想着天平教会能像他们宣传的那样,推翻联邦政府,改变这个糟糕的世界。
但随着教会内部大清洗的推进,无数过往的功臣、元老、核心成员被以莫须有的罪名处死,他眼睁睁地看着血色漫过苍白的石砖,免不了对天平的理念心生怀疑,同时产生一丝物伤其类的忧虑。
哪怕“元”不曾向他许诺什么,也不曾做更多的事来获取他的信任,他在心理上却还是不自觉地向这个陌生的政客靠近——仅仅是因为不赞同白鸦的处事。
这次会面似乎和以往任何一次会面没有区别,董希文却没想到,他能在这个类似于他的思维殿堂的空间中,看到他死去多时的弟弟董子文的形象。
他原本以为,弟弟死后附身于玉佩苟延残喘,只是迫于无奈;如今看来却没有这么简单,恐怕背后有“元”的谋划在,且早就将他算计了进去。
“哥哥,你猜得没错,我的死是计划的一部分。”董子文一身黑色皮夹克,脸色隐没在阴影中,看不分明,“我即将暴露,只能以死脱身。
“你加入天平在我的布局之中,我们需要一个纯粹的、绝对不会背叛我们的新人声名鹊起,吸引白鸦的注意,然后作为她的亲信盯着她。”
董子文的语气很平常,是一种简单自然的告知语气,好像并不觉得这样的行事有什么问题。
董希文本以为自己会感到愤怒,要知道,当初他以为董子文被人害死,可是足足发了一整年的疯。
杀过人,被联邦调查过,被追杀过,漂洋过海来到天平总部,更是差点被一梭子打死……
但此刻他出奇地冷静,甚至于波澜不惊地问:“为什么?”
“因为白鸦想要造出一位神。”“元”冷冷道。
他显然以为董希文在问他们为什么要对付白鸦。
毕竟在外人看来,天平教会虽然有两个领袖,却各司其职、互不干扰,最终目标都是推翻联邦,完全没必要走到水火不容的地步。
当下,他简洁明了地解释道:“白鸦希望借助神明的伟力颠覆联邦,并将世界纳入神明的统治之下。
“我不能妄断她是想要独裁,让绝对公平的神明制定严密的规则,确实也是达成绝对平等的一条途径。
“但我始终认为:人类可以自己选择自己,不应该受到神明的干涉。”
“哈,行,我懂了。”董希文略微颔首,问,“那我们下一步该做什么?”
不知从何处滋生的疲惫浸透到骨头里,他忽然间什么都不想纠结了,只想尽快结束这场谈话,然后该干什么干什么。
董子文似乎讶异于他答应得干脆,挑了挑眉,又直勾勾地盯着他看:“哥哥,你能理解我们就再好不过了。我记得你拿到了一张小牌,但我看不清它的卡面。那到底是张什么牌?”
董希文在指间凝出红黑相间的卡牌,卡面上红衣的魔术师深深鞠躬,简化成黑影的观众围绕着他欢呼,有一人的心口点缀猩红的色块,乍看是一颗淌血的心脏。
“观众。”他坦然地回答,“隶属于【愚人欺诈师】套组。”
……
诡异调查局江城分局,地下五层一间观察室中,六张椅子并排摆放,每一张椅子上都坐着一个人,正是进入《神圣之城》副本的代表们。
傅决坐在最靠角落的一张椅子上,平静地讲述副本的流程,从副本前期齐斯以神级npc身份参与游戏,致使直播间关闭;再到副本后期祖神意外复苏,杀死了几乎所有玩家,只有身份牌持有者幸免于难。
五名代表诡异地沉默着,不仅不曾反驳傅决的陈述,还间或点头应和那么一下,表示傅决所言皆为真实。
其他没有跟进副本的代表们既觉得事情没这么简单,又没有其他渠道知道全貌,只能在门外恨铁不成钢地急得团团转。
水晶郡的一名调查员冲进观察室,抓住弗兰o帕克的肩膀疯狂摇晃:“弗兰,你快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你又不是第一次直面神明,以你的排名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地死掉?”
他这完全是在明示,想让弗兰指认傅决暗害他们,就差直接抓住弗兰的手对准傅决了。
弗兰却只是微微摇了摇头,涩声道:“祖神和其他神明是不同的,当时祂只是看了我一眼,我就无法移动了……对不起,我真的不想再回忆那段经历……”
每一位代表的脸上都写着疲惫和后怕,这些将死之人精神萎靡、神情委顿,让人不忍再加以追问。
另一名外郡的调查员看向傅决,冷笑:“傅决,他们都死在了副本里,就你活了下来,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不管你是见死不救,还是力所不能及,都不适合再领导整个诡调局了吧?”
傅决掀起眼皮,淡淡道:“离最终副本开始还有二十七个小时,有取代我的想法的玩家可以继续和我匹配进同一个副本,决出最适合参与最终副本的优胜者。”
五名代表的下场犹在眼前,在这种时候再和傅决匹配进同一个副本,简直等于告诉人家:“我不想活了,请送我上路。”
调查员死死地盯着他:“听你这么说,傅决,你承认你是主观上对他们见死不救,甚至有意借助副本对付他们了?”
“我没有这么说过。”傅决侧头看他,咬字清晰,“但我始终认为,在临近最终副本之际内耗,是不理智、低价值的愚行。”
那名调查员还要再说些什么,傅决却自顾自地站起身,向门外走去。
李云阳刚好从门外迎面走来,见到傅决,神情凝重:“前辈,海斯议员来电,希望明天能和您当面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