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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玉为饲 第3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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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将军所以为的,并不是所有人所求所想。”魏伯修目光冷峻,“姑布氏上上下下百条人命,老者过百,幼者不过百日,何其无辜,那些与你们姑布氏出生入死的将士又何其无辜?这些人的性命不能由你一人做主,你们姑布氏,若真有愿意殉国者彰显忠心大义,早在孤破城以前便自刎了。”

姑布破顽固执着,魏伯修的话字字有理,他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嘴角旁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别人由不得我做主,但她是我女儿,我既能生养她,也能要她死,我只是不想让她继续犯错,又有何错?”

“所以给她吃砒霜,又以箭射她,这些事都是大将军所做的?”魏伯修急于求证。

姑布破听到这儿,眉头蹙起,但很快又展开了,态度懒散道:“是又如何?不过那支箭本是要射向你的,但我没想到她竟会为你挡箭。”

“大将军口中的生养,孤听了后琢磨了,倒还是不懂了,她在匈奴地区偷生时,大将军可曾想起过她?她回到汉地后饱受姑布氏的欺辱,大将军又可曾为她讨回公道?她在大将军身边福没多享,苦难倒是受了不多,而大将军竟有脸面决定她的生死。”魏伯修已经渐渐失去了耐性,气得浑身发抖,他一拳砸向那坚硬的铁柱上,破喉怒骂道,“前朝若以正治国,以奇用兵,以无事取天下,孤如今又为何以起义之名取得天下生杀权,使四方百姓服从?大将军为一罔顾百姓生死,苛政猛于虎之王朝效劳,不过在充当暴政者之爪牙,共同滥用民力,损伤国本之奸贼罢了,如此,还妄想带着无辜之人以身殉国,罪减一等,可笑无比。”

魏伯修说完,后退一步,对着面不改色姑布破,郑重道:“孤知道,她是被你的人带走的,三日后孤若看不到她回来,便将你们姑布氏所有出幼者流放岭南,而将那些孩儿困于长安作为个质,谁敢自我了断,那孤便令这些孩儿生不如死。”

不知姑布破有没有听进去,话音落地后,他忽然沧桑了许多,话有重声,若有所思说了一句:“就算她回来,也活不长了,与她阿母一样。”

姑布破的声音越

说越小,最后一句话,叫人别人几乎听不见了,但魏伯修耳尖,听得一清二楚。

“什么意思”魏伯修心头紧缩,不可置信道,“你说谁活不长了?”

“砒霜。”姑布破不假思索回道,“那些砒霜,她应该吃了许多,我不知她为何还能活泼乱跳活到现在,但她的五脏六腑想来已经受损,再不能与常人同,好好调摄也活不了几年,更不可能字乳,你若能寻到她,就好好待她吧。”

魏伯修听不懂,离开天牢后头也不回地回到昭阳殿,又派了数彪人马,继续去上林苑里搜寻姑布晚的踪迹,同时又派了一彪兵马,监视姑布氏其余人的一动一静。

姑布晚不会轻易被带走,今次悄无声息消失在上林苑里,更多的可能是自己主动走的,若她是被掳走,定会想尽办法在路上留下痕迹,好让人追踪,她会去何处,会被引到什么地方,魏伯修想破的脑袋了也没有一点头绪。

第二次消失,比第一次消失还叫人担心,不过一日过去,魏伯修的乌黑发丝里便多了几根白发。

天牢里的姑布破,始终闭口不肯透露姑布晚的去向,而魏伯修的三日限期,一个转眼就到,他仍然无动于衷,究问之,他只说不知道。

从天牢回来后,魏伯修白天黑日里都在琢磨那日姑布破的反应与所说的话。

姑布破承认箭是他做的,而砒霜之事他却像个没有参与的知情者,最让人不解的是那一句话,他说“与她阿母一样”,这意思是姑布晚的阿母是因砒霜中毒而死的?

姑布晚不曾提起过自己的阿母,也是,她刚出肚皮没多久就流落到匈奴地区去了,长大后回汉地,阿母早已仙逝多年,没有相处过,即使想提起也没有记忆,魏伯修想不定,派人去查验姑布晚的生母是因何而死的。

派去的人查验回来只说是思女成疾,在一年冬日里活生生给病死了,魏伯修不信这些,若真思女,这么多年怎不曾派人去找过?他再命人去深查,但查回来的依旧是一样的答案。

越是查不到真相,魏伯修越是心慌,他再去天牢问话姑布破:“你那日所言,到底是什么意思?”

姑布破早有预料魏伯修会再踏进这天牢里了,面对魏伯修的怒火,反应淡然,道:“她和她阿母一样,在姑布氏的人眼里都是不祥尤物……而且她不是被我不小心遗忘在匈奴地区的,是她阿母亲手把她丢到在匈奴地区的……她阿母或许是觉得离开汉地,才有活命的可能吧。”

第67章

姑布晚流落到匈奴地区的过程原因,魏伯修不大清楚,往前姑布晚自己提起来的时候也说不清楚,或许她根本不知道其中另有隐情,还傻乎乎以为是姑布破是一时大意了。

姑布破说姑布晚是被亲生阿母丢到匈奴地区的,目的是为了保其性命,魏伯修吃惊,转而疑惑。

不管前朝覆灭前还是覆灭以后,匈奴地区都是战乱之地,战火从不停息,尘氛滚滚,天日皆昏,这样的地方,要个孩儿赖何生存?

“为何丢在那里就能保命?”魏伯修将心中的疑惑问出口。

“若带回汉地,她会以不祥之婴,被丢进大鼎内,活生生被煮得脱骨掉肉。”姑布破不忍道,“匈奴地区虽凶险,但在那里,尚有一线生机罢。”

“为何。”魏伯修继续追问,“她为何是不祥之婴,只因生得貌美?”

自姑布晚入住昭阳殿后,世人多因她美貌,说她是什么不祥尤物、祸国红颜的话,魏伯修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若容颜貌美是罪的话,那么他应该也有罪了。

不是魏伯修在自夸容貌美,这是姑布晚胆子大时说的玩笑话,那时魏伯修觉得此话十分对。

见问,姑布破张口又合,一副不愿说实情的样子,但魏伯修想知道一切,只要派人去查一番,就能查出一切来,早晚都会知道了,根本瞒不住。

想定,姑布破转了个身,低下头,一面回忆,一面摇头说:“我知道她是无辜的……”

姑布晚的阿母刘氏,在脉出有孕的那日,各处忽然发生地震,山崩水溢,而姑布氏的宗庙,也因大风而毁坏大半,诡异离奇。

宗庙毁坏没多久,祖姑严氏忽罹凶症,延医无用,吃药无效,险些一病不起……这种种征兆,隐兆不祥,于是当即家族中有人找来卜者占课问吉凶。

卜者连占三课,说刘氏怀的是女胎,但被妖气所噬,妖气甚深,符咒不能祛,如今已成妖胎,要令其脱骨掉肉才能祛除妖气。

言外之意,就是要把这孩子打掉。

卜者又说妖胎一日在,姑布氏则一日不利,会渐渐落败,不能东山再起,而所在的国家终会崩溃。

一听是妖胎,家族里的人吓得赶紧命刘氏将孩子打掉,而刘氏哪里肯点首。

什么各处地震,山崩水溢,宗庙因风而毁,最后连打个雷都说是妖胎招来的,这些不过是天象恶劣所致,怎能怪到一个还没成形的胎儿身上?要说一个凡体肉胎的孩儿能有如此大的威力,那不正好,等她长大后尽收天壤魔妖,这世间更是太平美满了。

刘氏死活不肯打掉孩子,姑布氏的人碰见她如碰见妖魔,令她另择房屋而居,不许她再进姑布府一步。

刘氏怀有姑布晚的时候,姑布破正在外抗击匈奴,得知此事,茫无善策,只好把她带到身边。

但姑布氏的人得知姑布破把个妖物带在身边,气了个事不有余,同时也怕妖物在旁,姑布破会有个山高水低,以后不能为家族带来荣宠,竟欲暗杀刘氏,直接一刀两断。

人之意念之恶,不可探测,刘氏几次躲过暗杀,战战兢兢到了坐蓐当日,生下一名女婴。

姑布氏得知是刘氏产下女婴后两下里不安,时时设法谋毙女婴,而刘氏自知不能护佑女婴一世,留在汉地必死无疑,只能就近,将她送到河套地区去,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女婴送走后,刘氏自称遭遇匈奴袭击,女婴不幸被劫走,无法找回,姑布氏一族得知此耗,也不疑真假,只道苍天有眼,那一副狂喜的嘴脸,用笔也描不出来,但他们仍觉得生出妖胎之人亦是个不祥之人,理应死去,转而在刘氏平日所食之物放入砒霜,欲令其死亡。

砒霜是毒物,不过半年,刘氏便因食砒霜过多遍体疮痍,形容惨淡,奄奄待毙,强忍观其面容,真当可怜凄惨,又半年,最终不治而亡。

姑布晚还没出肚皮就被人定为妖物,恐怕除了刘氏以外没人期待她的降临,所以后来回到汉地,不论做什么事情都不被姑布氏所接受。

姑布晚回到汉地一年又一年过去,姑布氏并没有如卜者所言那样落败,国家虽多有动荡,但姑布破屡次因战功,受帝王家的恩宠,贵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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